西语世界的留学路(上)
原创 , 图片6
2017-9-2 00:15

看到小花生的征文题目“我眼中的中外教育”,我感慨良多。我不是鸡血妈妈,也忍受不了小别离,为了家庭团聚,才带着朵拉从小在国外辗转求学。如今朵拉12岁了,朋友形容她是“行走世界的少女”,确实,从学会走路,朵拉就开始走世界了。目前朵拉的留学路仍在进行中,前路漫漫,下一站在哪儿仍是未知。回首从前,留在记忆里更多的是一路温馨,借此征文机会,梳理记录一下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一)“是男孩还是女孩?”——哥斯达黎加

按照老理儿,小女孩小时候剃了秃瓢,长大头发会好,因此朵拉过两岁生日时候剃了头,等2岁4个月到达哥斯达黎加时,头发也就寸许长。当地小朋友见了朵拉的模样,再看看她的耳垂儿,就好奇地过来问“¿Es niño o niña?(他她)是男孩还是女孩?”

朵拉爸爸是个驻外工作者,在国外工作的时间比在国内长。朵拉2岁4个月跟着妈妈、奶奶投奔爸爸,来到了哥斯达黎加这个中美洲小国。

说起哥斯达黎加,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中国足球首次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就遭遇哥斯达黎加吃了败仗,想来是个足球强国。到达哥斯达黎加,满眼绿色,离家走路20分钟的地方就有一个拥有大片草坪的公园,小朋友、青年人和家人朋友聚在一起,最主要的活动就是踢足球。青草在雨季会疯长,但草地在足球的摩擦下也变得灰秃秃的,特别是简易的木制游艺设施附近,每次朵拉从滑梯上滑下来,都要坐一屁股土,荡秋千也是趟着土走过去。

哥斯达黎加重视体育运动,在各个乡村小镇里,中心区最显著的建筑就是一座教堂、一所小学校和一个露天足球场,途经的山路上也经常看到一队队自行车运动员,但全国基础设施薄弱,就连首都也没有一个像样的体育场或游泳馆。(现在首都圣何塞的现代化体育场是后来中国援建的)

中国援建的体育场(此图片来源于网络)


朵拉到达哥斯达黎加2个月后,朵拉爸爸开始着手给朵拉找学校。首都圣何塞有一家美国学校、一家英国学校和一家德国学校,口碑和教学质量各有千秋,但只收4岁以上的孩子。朵拉的第一所学校是一家走路10分钟到达、奉行蒙台梭利教育原则、由私人住宅改建的仅有三间教室前后两个小院的幼儿园,学生从半岁到5岁不等。

朵拉的幼儿园(以下两张图片来源于网络)



朵拉被分配在小班,和几个刚开始呀呀学语的1岁多小宝宝在一起,在班上当起了“大姐大”,半年后被调整到中班,和几个4岁多将要毕业考小学的孩子在一起,又当上了“小宝宝”。朵拉在“大姐大”期间是经常欺负小宝宝的,反正大家都不会说话,朵拉走路比别人利落,经常和人家抢秋千,还把人家嘴里含着的安抚奶嘴拔出来看一眼,再给人家塞回去。朵拉在当“小宝宝”期间又成了班里的天才宝宝,尽管说不了几句西班牙语,但会写数字、会做5以内的加减法,老师惊为天人。哈哈,其实这点才能对于被早教过的国内宝宝来说都不算什么啊!

幼儿园的蒙台梭利数学教育对2、3岁的孩子来说并不复杂,有些教具很新鲜。比如有数字形状槽的沙板,小朋友用小木棍在沙子里沿着槽学写数字;用拼图组合成数字等。朵拉被老师首先发现的“天才”,无非是1写得直而已,毕竟在沙子上写数字比起数字描红来说SO EASY。

蒙台梭利的数学教具(该图片来源于网络)



其实,朵拉在幼儿园学习更多的是规矩,比如安静地听课、尽情地玩,比如从哪里拿的玩具教具要整理好放回哪里去,比如爱同学爱老师,比如集体行动听指挥。朵拉在哥斯达黎加期间,还在一间大厂房里学习体操,尽管那里有吊环、平衡木、跳绳和球,一个20几岁的小伙子指导帮助每一个小朋友完成全套动作,但朵拉只学会了前滚翻和像模像样的体操结束动作——两手上举站直。朵拉还在一个家庭游泳池里和另外三个小伙伴泡了半年水,只学会了不怕水,倒是始终站在水里的游泳教练在指导朵拉仰泳时学会了用中文说“挺肚肚”。

穿体操服的朵拉


现在问起朵拉对哥斯达黎加还有什么印象,朵拉只记得不下雨的日子骑着四轮自行车,车筐里装着两本《儿童画报》,车后座上驮着娃娃,一路下坡到街心花园的石凳上,和妈妈一起看书;把香蕉和瓜子放在树窠里等着大尾巴松鼠出现。我和朵拉爸爸则是非常想念朵拉的两位老师:从哥伦比亚移民过来的建筑设计师Pilar耐心、慈爱,17岁的小助教Kimberly细致、周到,两个人给予了朵拉很大很大的爱,也许并不比别的小朋友得到的更多,但却让朵拉在幼儿园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二)“看,我在这里涂颜色了”——西班牙

朵拉第一次涂指甲油,自然要到学校里去炫耀,等放学后我问她怎么跟小朋友说的,因为我知道她并不会用西班牙语说“指甲油”这个词,朵拉很是得意地告诉我,“我就说,看,我在这里涂颜色了!”瞧,无需爸妈担心,小朋友总会用他们熟悉的词表达复杂的意思,很快达到沟通水平,且亲密到“咬耳朵”的程度。

朵拉的4岁生日是在西班牙马德里度过的,因为朵拉爸爸从哥斯达黎加调到西班牙工作,我们继续追随。

西班牙的学校从3岁开始,3岁以下是Kindergarden幼儿园阶段,3岁到16岁初中毕业是义务教育阶段,公立学校费用较低,高中两年非义务教育阶段,需要额外负担较高学费。西班牙的学校规格不一,有3岁到12岁的学前加小学部,有小学加初中部,有纯高中部,也有3岁到18岁的一贯制学校。(马德里的英、法、美学校的学制不在此列)西班牙学校的入学申请一般是春季申请,秋季入学,要向居住地所属的区教育局提出申请,教育局根据你提供的居住地点和意向学校统一分配,就近入学。

我们到达马德里的时候已是暑假,考察了家附近的3所公立1所私立学校,其中2所公认的优秀公立学校已经满额,私立学校接待我们的校方人士有着西班牙人特有的傲慢让我们心里很不舒服,另一家公立教会学校待我们很友好又有名额,我们又咨询了居民区里、啤酒馆里的大爷大叔大婶们对这间教会学校的意见,心里90%定下了方向。向教育局申请填写了三所公立学校,而最后分配给我们的也就是这间教会学校。

这间教会学校是3岁-18岁的一贯制学校,老师是正规教师,不过女老师居多,管理层和后勤保障部门有许多老修女。4岁要学习的课程有西语、数学、英语、体育、美术和该校特有的圣经课。西语和数学都由班主任教,因为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一个班也就25人左右,其他科目有专业的老师。

4岁这一年,西语都在学五个元音字母,每个元音是一个人物,有配套的歌曲和舞蹈,A是国王、E是皇后、I、O、U是公主王子,朵拉每天的西语作业就是唱歌跳舞,给字母画画涂颜色。数学是学写0-9数字和3以内的加减法,用上各种图形、贴画、手工的方式。英语是唱儿童歌曲和学习水果、颜色、数字、星期、年月等基础词汇。体育基本就是足球跑步做游戏。

值得一说的是宗教教育,它的教材就像一个绘本,但并不是讲整本圣经故事,而是每页一个主题,如耶稣在沙漠里救助饿昏在路上的陌生人、大海在耶稣面前分开水面露出坦途等,主人公是耶稣,其实传递的是友爱、扶助、宽容、勇往无前等等普世精神。小朋友在午饭前要祷告,“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朵拉并不懂在说什么,但每天都跟着念叨一遍,也生生背会了。于是朵拉在爸爸的同事面前就多了一个表演项目:给他们背全套的祷告词,看他们能否听懂。

西班牙是天主教国家,其实宗教教育是无处不在的。圣诞节前,商店的橱窗都要装点成耶稣诞生的场景,大小繁简不一,但都是同一个主题。学校要教唱圣诞歌曲,并不是我们熟悉的《铃儿响丁当》一类的节日歌曲,而是赞美耶稣诞生、唱颂圣母玛利亚的宗教歌曲。在每年的1月6日之前,学校还会发给每个小朋友一个小卡片,让他们给东方三圣写信,写下自己的愿望和想要得到的礼物。东方三圣才是西班牙小朋友有求必应的圣诞老人。

学校的管理还是相当规范的。学生统一穿校服上学,无论寒暑。上身是长袖或短袖的白色POLO衫,冬天配蓝色套头或开身毛衣,下身女生是绿红格背带裙配蓝色短袜或连裤袜,男生是绿色短裤配蓝色短袜,足下是蓝色牛筋底皮鞋。这是西班牙学生的标配,需要到西班牙最大的百货商店Corte Inglés的指定柜台购买,不同学校以裙子的花样颜色和毛衣外套颜色区分。一套行头下来大约200欧元,还需花2欧元买个校徽缝在毛衣外套上。马德里的冬天会刮风下雪,女孩子还能穿连裤袜,男孩子则常年光着小腿。

穿校服的朵拉


学校的作息是每天9点到16点,早上从有操场的后门入校,过了9点,通往教学楼的大门就关闭了,需要绕道前门入校,这就要经过传达室和类似教导处的地方,修女嬷嬷此时开始发挥作用,会严厉训责一下迟到的学生们。不过也有区别对待,对于小学生以上要训责,对于3、4、5岁的孩子则是拍拍肩膀提醒乖宝宝早睡早起。

学生在学校吃午饭,饭后,3-5岁小朋友有专门午休的地方,每人一个小垫子打地铺,不愿意睡觉的小朋友可以在外间屋看动画片。学校有选修课,如英语、弗拉明戈舞等,也在中午这个时段进行。朵拉曾选修过弗拉明戈,晃晃响板跺跺脚,这是朵拉对弗拉明戈的理解,汇报演出时,和她一起选修的小姐姐大姐姐们都在翩翩起舞,朵拉不会变换队形,就干脆站在舞台中心跟着节奏跺脚,谢幕时,姐姐们都踩着节奏走了,朵拉则踱着方步,迟迟不肯退场,把在场下观看的老师家长们都逗笑了。

学校在学期末会发一份打印好的学生评价表,内容包括各科学习程度表现和品行评价,如责任感、独立性、团结同学、礼貌礼仪等方面。评价表里没有分数,只有程度,如完美、非常好、很好、有很大进步、有待提高等。4岁那年学期末,因为老师错把一个西班牙小男生的评价表混在了朵拉的评价表里,得以让我们对比了一下朵拉和当地小孩的表现,明显看出朵拉在独立完成任务方面还有所欠缺,但也意外地发现朵拉的西语拼读水平居然比那个小男生还要高!

马德里的公共教育设施很完善,每个社区都有健身、读书、艺术活动区域,大小规模不同。在朵拉的学校附近有一个很标准的健身中心,有游泳馆和网球场,可以办月卡或10次卡,还有面向成人和儿童的培训班。朵拉每周2次参加游泳训练,教练用浮棍、球、板等各种道具锻炼小孩体能、引导小孩前行。

在朵拉学校附近的街道边,每周一会开来一辆图书大巴,凭身份证办一张借阅卡,就能每次借3本书2张光盘,且这张借阅卡是全市图书馆通用的(当然哪儿借还得哪儿还)。每周一我去接朵拉放学,都会带着一个大口袋,拿着我俩的借阅卡,能帮朵拉借6本绘本和4张电影或音乐碟,朵拉也很享受在大巴上翻找书籍的过程。

在离家走路20分钟的地方有一个社区艺术中心,白天给社区退休在家的老年人开办舞蹈、瑜伽、语言类课程,晚上小剧场有免费音乐会,演奏者大约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艺术团体或在校大学生,但演奏曲目都很经典。趁此机会,正好给朵拉普及西方古典音乐,于是白天去领票,晚饭后带朵拉散步过去,时间刚刚好。不过,也有西班牙老太太不满意我带这么点小孩去听音乐会,担心她坐不住弄出声响。确实,马德里有许多专门给儿童演出的剧场,而这个艺术中心主要为社区老人服务,鲜有带小孩入场的。可这个中心离家近啊!而且朵拉很乖,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制造噪音。

马德里的公立博物馆对18岁以下青少年免费开放,经常可以在某幅名画前看到一个老师讲解、一群孩子围坐在地上的场景。普拉多美术宫、索菲亚艺术中心,我都带朵拉去过不止一次,可看的东西太多,朵拉年纪还小,不知哪一幅画会留在朵拉的记忆深处。

(三)“我睡不着,也不能说话”、“老师把一整个橘子塞到了XX的嘴里”——北京

朵拉在上小学前夕回到北京,在幼儿园上了两个月,幼儿园的老师都很喜欢朵拉的大方得体,朵拉却对幼儿园及老师没有感觉。因为每天下午被要求2小时午睡,朵拉没有午睡习惯只能躺着,即使想上厕所也只能憋着,老师在睡觉,最不喜欢不睡觉说话的孩子。

朵拉的一位小学老师为了惩罚某调皮男孩,把一整个橘子塞到了他嘴里,小男孩倔强,叼了一节课。这件事也许只是老师开的一个玩笑,也许当事人都忘了,却给朵拉留下了深深的心里阴影。

朵拉的小学教学质量相当高,每次期中期末考试的平均分都在区里遥遥遥遥领先,朵拉所在班级大半班同学成绩优异,朵拉也是其中之一。因此,当朵拉越来越焦虑的情况出现时,从来不是因为学习成绩,而是因为没有学奥数不受数学老师重视;担心迟到几分钟被罚站一节课;害怕某样东西没带影响小组评分害集体不能去操场活动等等这些小事。朵拉的不适应相当明显,而我也没能给予她及时有效的心理疏导,以致朵拉患上了抽动症,三年级一整年都伴随着中药。

客观地讲,朵拉在北京的三年小学经历,阳光与阴影并存,但由于个体差异,朵拉的心理没能经受住阴影的侵蚀。所以,当朵拉爸爸接到通知即将去厄瓜多尔工作时,我们全家都感觉朵拉有救了。

这段学习经历与留学无关,但也许有关,至少和朵拉有关系、有影响。

回应21 收藏24
1年前
我们的西语老师就是哥斯达黎加人;我们在幼儿园最痛苦的就是午睡,干瞪眼睡不着,还不能动。😭😭
1年前
很羡慕你们,我自己就是老师,对应试教育也是深恶痛绝。经常做白日梦希望我的孩子Suzy也能有机会去感受西方教育。
1年前
好丰富的经历!期待下文~
1年前
感谢分享,我大儿子三年级的时候也曾经患有抽动症,现在虽说没有痊愈但外人几乎看不出来。在特别民主自由的家庭环境⬇️生长的小孩会比较不适应国内的教学环境,抽动本身也是一种排解。随着孩子心智成熟(或者说被磨出厚茧)就会自愈的。很喜欢朵拉。朵拉加油!
1年前
橙宝🍊和布丁🍮 感谢分享,我大儿子三年级的时候也曾经患有抽动症,现在虽说没有痊愈但外人几乎看...
谢谢!望孩子都能健康成长。
1年前
行走世界的少女,真棒哒
1年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来国内外的教育环境如此不一,以至于,小朋友的适应居然要靠抽动症!看来以后孩子的学校,还是最好选与家庭教育理念一致的更好
1年前
林子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来国内外的教育环境如此不一,以至于,小朋友的适应居然要...
个体差异,也不能一概而论。
1年前
好羡慕,小小年纪的朵拉接受了这么多姿多彩的国外教育。看了以后有点焦虑,身处死板的国内教育体制之中,我的孩子们该怎么长大。
1年前
好丰富的经历,这小孩肯定能力超强
1年前
皮蛋&宝妹  好羡慕,小小年纪的朵拉接受了这么多姿多彩的国外教育。看了以后有点焦虑,身处死...
只要父母在身边,孩子在哪里都可以好好长大。朵拉生病是特例,其他都还好,千万别被我误导。
1年前
皮蛋&宝妹  好羡慕,小小年纪的朵拉接受了这么多姿多彩的国外教育。看了以后有点焦虑,身处死...
入乡随俗,全中国的孩子都这么过
1年前
同在国内重点小学读了三年,我家没得抽动症。但是我为此付出了所有的周日下午坚持心理咨询。否则我和孩子都无法扛过去那些阴影。如果能出国,我应该是会毫不犹豫。我们没有那样的机会。我们上学六年,幼儿园两年和小学三年都是不堪回首的。羡慕朵拉有机会逃离,有机会去看世界。也祝福她。
1年前
大熊603 同在国内重点小学读了三年,我家没得抽动症。但是我为此付出了所有的周日下午坚持...
朵拉生病与她的好强性格和我没能做好心里理疏导都有关系。每个孩子都不一样,不用过分焦虑。有您的陪伴和很有心的心理咨询,孩子会好好的。也祝福您和孩子!
1年前
希望孩子健康,我就在纠结要不要回国上小学呢。
1年前
大牛牛妈 希望孩子健康,我就在纠结要不要回国上小学呢。
如果想让孩子学好中文,小学阶段最好还是在国内,基础很重要。只是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上什么重点校重点班。找一个离家近、校风正、老师负责的学校就好。等到初中高中有条件再出国,中文不会扔的太多。如果您对孩子的中文要求不高,会说就行,倒不一定非得回国教育,自己教教就好。
1年前
高原朵拉 如果想让孩子学好中文,小学阶段最好还是在国内,基础很重要。只是不要给孩子太多...
想回国上小学,确实基础会扎实些,但是大北京有雾霾…为了孩子健康还是犹豫了
1年前
大牛牛妈 想回国上小学,确实基础会扎实些,但是大北京有雾霾…为了孩子健康还是犹豫了
雾霾确实是北京的大问题,这个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能到南方中小城市生活最好。
1年前
谢谢分享
1年前
爸爸妈妈厉害,孩子都起点就要比其他人高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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