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童话,叫做蒂姆·波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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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3 14:51


▲ 强尼·德普在蒂姆·波顿的电影里的扮相。(资料图)

  • 蒂姆·波顿不喜欢自己的电影被形容为“魔幻”,但“阴森、黑暗、怪诞”都可以。在这些标签下,他电影中的爱情和亲情,又都悱恻动人。蒂姆·波顿自己总结,他的电影其实一直探索同一个主题:“一个奇特但是温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镜头前的蒂姆·波顿一头乱发

他说:现实生活比怪物电影可怕多了↓↓

原著小说《怪屋女孩》里,反派们为了长生不死,必须喝有特异能力的孩子们的血。作者兰萨姆·里格斯特地从一些旧照片爱好者那里收集来一批“灵异照片”——包括漂浮女孩、有两个倒影的孩子等,给全书笼罩上一层恐怖色彩。


到了电影《佩小姐的奇幻城堡》,蒂姆·波顿把喝血改成了吃眼睛。那些采集来的眼睛,连着粉红色的血管,一球球堆成小山,最后进了反派们的嘴里,呼噜呼噜地囫囵吞下。

这个改动,比原先的版本要生动,也可怕得多。

住在奇幻城堡的那群孩子,个个天赋异禀:有的会飞,且能吸干海水;有的可以使植物极速生长;有的脑后长着巨嘴,吃饭时得撩起头发,把食物送进那副锯齿形状的牙齿里;有的身体里塞满了蜜蜂……

有评论说,这对孩子来讲,“就像是一场噩梦”。

“这是真的。”蒂姆·波顿笑着回答,“我电影生涯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是成年人来承担这样黑暗的角色。”但在蒂姆·波顿的电影里,从最早的动画短片《文森特》开始,这种黑暗的、哥特式的孩子无处不在。

2016年11月8日,《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中国发布会上,蒂姆·波顿穿着合身的黑色正装,底下一双黑白条纹的袜子,从裤管下露出,格外显眼。无论什么问题,他都微笑回答。但私底下他已经反复叮嘱过,不希望在采访中听到“魔幻”这个词。


▲ 许多看过“佩小姐”的孩子并不感到害怕。蒂姆·波顿说,这是因为这部电影“是以幽默的方式而不是以可怕的方式展现恐怖的”。(剧组供图/图)

阴森、黑暗、怪诞——人们常用来形容蒂姆·波顿电影的另几个关键词,却不在他的禁忌范围之内。

蒂姆·波顿最为中国观众所知的电影《剪刀手爱德华》里,强尼·德普扮演的爱德华,面色惨白,双手是两只剪刀;《大鱼》里,女巫住的沼泽地,一度颓唐荒凉得骇人。但如同蒂姆·波顿的大部分电影,这两部电影里的爱情和亲情,都悱恻动人。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黑暗的人,可能我片子里有很多黑暗的元素,但我总会加入幽默、情感。这也是我对生活的感知,是轻快、黑色、情感组合在一起的。”蒂姆·波顿依然笑着,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在‘佩小姐’里,我也加入了一些情感元素。很多孩子看了之后,并不觉得可怕。里面的恐怖,是以幽默的方式而不是以可怕的方式展现的。”

2016年12月2日,这部电影将在中国上映。

1恐怖片不可怕所以拍恐怖一点蒂姆·波顿拍电影,很多时候是对自己的心理补偿。

他生长在美国加州南部一个“非常平淡的郊区”。他喜欢在电影里加入哥特式的纹理和图案,实在是因为,“那时候的环境里没有这些东西,是我缺失的。”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从小蒂姆·波顿就爱看恐怖片,讲吸血鬼也好,科学怪人也好,他总想在里面找到真正能吓到他的东西,从来没找到过。到他自己拍电影,他总是尽力做得恐怖。

蒂姆·波顿小时候的偶像是文森特·普赖斯,他是美国最重要的恐怖片演员之一,也喜欢反派演员克里斯托弗·李。蒂姆·波顿进入电影行业后,见到他们本人、跟他们合作,发现他们善良温暖,“都是很好的人”。

反差,让蒂姆·波顿着迷,也是他最热衷的创作手法之一,他常常让完全相反的两种人格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既是友善的,又是可怕的。

看到小说《怪屋女孩》时,蒂姆·波顿立刻迷上了里面的反差,“它就像你会给孩子们讲的那种睡前故事,比如你讲一个怪物,长得很奇怪,但是他穿的是人的衣服,又比如说吃孩子的眼珠,听起来很可怕,但是也很有意思。”


▲ 《怪屋女孩》改编自兰萨姆·里格斯的奇幻小说。里格斯同时在书中展示了许多他收集的“灵异老照片”。(网络图片/图)

《佩小姐的奇幻城堡》讲的“怪物”,是一群生活在二战时期、有特异能力的小孩,他们住在佩小姐的城堡里。伊娃·格林扮演的佩小姐,会突然变成一只鸟,平时也有一副严厉的面目,却是城堡里所有孩子的保护神,她拥有让时间形成闭环的魔力,因此他们永远生活在同一天里,长生不老。直到有一天,少年杰克从未来世界闯进了他们的世界,发现他自己居然也拥有特异能力。


▲《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中伊娃·格林扮演的佩小姐。(剧照/图)

那些“特异能力”也是蒂姆·波顿自己的“白日梦”,“我希望我能让别人看不见,也希望能像鸟一样自由,能在天空中浮起来”,只有“让蜜蜂住在身体里”他不喜欢,“我可不想要脑袋里都是蜜蜂嗡嗡的声音。”他对南方周末记者笑道。

2016年6月,“蒂姆·波顿异想世界”展览在上海举办,展出蒂姆·波顿的五百多件作品,包括素描、绘画、照片、木偶等等,里面净是骷髅头、僵尸、眼睛里扎着钉子的小孩、露出獠牙的大嘴……大人通常觉得恐怖,小孩们却笑得挺欢。

蒂姆·波顿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每个国家都有《妖精的尾巴》或者类似的奇怪故事、民间童话、神话。人们总会说这些故事对孩子们不好,有的相当可怕。而孩子们就是喜欢。”

小时候的蒂姆·波顿从不会被恐怖片吓到,有一个原因:他“懂那些怪物们”。他们孤僻、离群索居、不大为世人所容,但“又有美丽、富有诗意、充满情感的一面”,蒂姆·波顿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蒂姆·波顿知道人们怎么看待他。“很多人都把我当成怪物,实际上每一个人的情感是混合的。内心里,我是一个纯真的人。”他说。


▲ 蒂姆·波顿(南方周末记者 赵程晖/图)


2厉害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厉害奇幻城堡里的孩子们既有特异能力,又要和一群恶人作战。

“‘佩小姐’就像另一个版本的超级英雄电影。”蒂姆·波顿说,“不同的是,‘佩小姐’里的孩子们,虽然都有超能力,内心却仍然是小孩子。这对我来说很美好。他们不会觉得:我太厉害了,也不知道自己很特别。他们没想过要拯救全人类,只想互相保护。也许等他们长大后,会真正成为超级英雄,但目前他们做超级英雄的资历还浅。”

蒂姆·波顿拍超级英雄电影的资历却很深。1989年,他拍了《蝙蝠侠》。“那时,超级英雄电影还是个新事物。”蒂姆·波顿回忆,“到了今天超级英雄电影仍然很受欢迎,这非常惊人的。现在的超级英雄电影太多了,好像只是同一个电影,用不同的花样在拍。”


▲ 蒂姆·波顿版的《蝙蝠侠》(资料图/图)

超级英雄电影越来越酷炫,电影技术越来越发达。比如,“过去你没法赋予虚拟角色太多情绪、感觉和表达,现在可以了。”蒂姆·波顿说。

1982年,还在迪士尼画故事板的时期,蒂姆·波顿制作了一部黑白定格动画短片《文森特》,主角是一个7岁的小男孩,喜爱恐怖小说,偶像跟蒂姆·波顿一样:文森特·普莱斯和哥特小说作家爱伦·坡,他幻想自己在爱伦·坡式的结尾中死去。


▲ 《文森特》剧照(剧照/图)

许多年后,蒂姆·波顿成了奇幻电影导演,想过再做一部老式的定格动画。终究没做成,因为太花时间,动辄好几年。现在技术进步,所需的时间大大缩短,但蒂姆·波顿已经不执著于技术问题了,“技术发展只是为了帮忙讲好故事”。

讲好故事,蒂姆·波顿看重的是演员,选演员,他看重的又是他们的眼睛。“我喜欢强尼·德普这样的演员,眼睛特别有神采。他在《剪刀手爱德华》里台词不多,必须用眼睛投射出许多情绪,就连小孩也能看懂:这人生气了,受惊了,受到了威胁,或者坠入爱河了。我喜欢那些可以不用语言表达情感的人,就像默片演员,不发一言,就能表达情绪、力量、愤怒和神秘感。”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剪刀手爱德华》里的强尼德普。(剧照/图)


3“我们家狗还喜欢你的片子呢”有人问《怪屋女孩》的作者兰萨姆·里格斯:这本书是写给儿童、青年,还是给成年人的?是写给男孩还是女孩的?

里格斯的答案是:我从来没有这样预设过。

蒂姆·波顿问里格斯,那你是写给谁的?

里格斯回答他:我写给我自己。

蒂姆·波顿拍电影也是这样。“我从来不会先确定目标受众是谁,是孩子或者是成人,或者是这个片是不是恐怖片、能不能让孩子看等等。有人还告诉我说,我们家狗还喜欢你的片子呢。”

看《怪屋女孩》时,蒂姆·波顿总会忍不住代入。比如,主角杰克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小时候的蒂姆·波顿则总在想:这世上是不是有很多怪物,是我看不到的呢?

另一处让他感同身受的,是杰克和父亲不怎么亲,感情最深的是祖父。蒂姆·波顿最亲的则是祖母。“我和祖母的关系特别好。有时候,孩子容易和父母有隔阂,和祖父母反倒更加密切,父母会让你这样做,那样做。祖父母却让你做自己。”他解释。

在许多个版本不同的故事里,蒂姆·波顿的童年都不幸福,他的父母经常把他锁在家里,还用木条把门钉死,他后来搬到了奶奶家里,还接受过一阵子精神治疗。但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前,蒂姆·波顿托人嘱咐:不要问这类“私人问题”。

蒂姆·波顿自己总结,他的电影其实一直探索同一个主题:“一个奇特但是温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在《佩小姐的奇幻城堡》里,孩子们每天聚在一起一日三餐,晚餐过后一起看幻灯片,放映的是其中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孩子的梦境,晚上九点一过,全体在院子集合,佩小姐拨动怀表,让时间退回到昨天,如果迟上一秒,头顶上的轰炸机就会把一切毁灭。


▲(剧照/图)

有人问蒂姆·波顿:你的电影,故事都发生在奇幻世界里,以后会不会有一部电影讲述真实世界?


蒂姆·波顿这回哈哈笑起来。

“我觉得奇幻世界就是真实世界。我发现现实生活比怪物和怪物电影可怕多了。我遇到过的最可怕的人可能包括最富有的人。也许你必须变得可怕,然后才能富起来。”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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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前
很吸引人!准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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